十月二十七日，*ST 步森披露三季报。前三季度营业收入 1.06 亿元，同比增长 19.05%，归母净利润 -952.78 万元。第三季度营业收入 2509.88 万元，同比下降 32.24%，归母净利润 378.78 万元，扣非净利润 92.34 万元。
收入在涨，利润在亏。这两个方向不冲突，因为前三季度扣非净利润是 -1060.02 万元，第三季度的正利润里有一块来自营业外收支。公告写得很清楚，第三季度其他营业外收入和支出 381.49 万元，主要系营业外支出影响所致。
资产端的数字更值得停一下。截至报告期末，公司总资产 1.6 亿元，较上年度末下降 33.33%，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所有者权益 3435.67 万元，较上年度末下降 21.71%，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 -24.35%。
三千四百三十五万。这是一个上市公司的净资产。
按前三季度亏 952.78 万元的速度，这笔净资产撑不到四年。如果第四季度延续第三季度的亏损节奏，时间会更短。而这家公司的总资产在一个季度里缩了三成，说明资产还在继续处置或者减值。
净资产这条线，对上市公司属于合规线，早已超出财务指标的范畴。按照上市规则，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期末净资产为负值，股票会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也就是说，这家公司距离那条线，还有三千四百万的空间，以及不到四年的时间。
一旦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连锁反应来得比亏损快。授信额度会重新评估，供应商的账期会缩短，核心团队会开始看外面的机会。这三件事都不在报表上，但它们会决定明年报表的样子。很多公司挺不过这个等待期，拖死它们的就是这三件事。
在这样的位置上，最危险的东西是叙事的惯性，亏损还在其次。很多公司在净资产告急的时候，对外讲的还是转型、升级、第二曲线。这些话在内部讲讲可以，对外讲会误导投资者，对内讲会误导团队。该做的是三件很具体的事。
第一件，把资产盘一遍，列出哪些还能变现。土地、房产、股权、应收账款，每一项后面写上可变现的时间、变现的价格区间、变现之后净资产增加多少。这张表要由财务和法务一起做，不能只由业务部门报。
第二件，把费用砍到与收入匹配。收入一亿出头的公司，总部不应该配一个几亿收入规模的组织。人员、办公、差旅、咨询费，每一项都要问一句，这项支出明年能带来多少收入。
第三件，把时间表写出来。什么时候净资产回正，靠什么回正，如果靠股东注资，谁注、注多少、什么时候到账。如果没有注资计划，就要靠资产处置和经营改善，那么这两条路各自的目标是多少。这张表要按季度排，不能按年排，因为按年排会让每一年的进度都显得还来得及。
希纪在给企业做重组顾问时，会先让对方把这三件事写成一张纸。写完经常发现，公司其实没有一条能在期限内完成的路。这个发现很痛，但比在最后一年才发现要好。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治理。净资产告急的公司，董事会往往同时面临三个压力，债权人、监管、股东。三方要的东西不一样，债权人要现金流，监管要合规，股东要预期。管理层如果只对一方负责，另外两方会用各自的方式施压，最后公司陷入被动。
处理这种局面需要一个人专门负责对外沟通，而且这个人要有决策权。很多公司把这件事交给董秘，董秘没有决策权，只能传话，传话的过程里信息会变形。
从行业角度看，这类公司不是孤例。服装行业这几年出清的节奏在加快，收入下滑、资产减值、净资产缩水，是一条清晰的路径。走在这条路径上的公司，越早承认自己在走这条路，越有可能走出一条别的岔路。承认得越晚，可用的工具越少，价格也越差。
承认的方式很简单，把「我们还在转型」这句话，换成「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