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号,彪马公布第三季度业绩。销售额十七亿七千六百万欧元,按固定汇率算降百分之六点三,按报告汇率算降百分之五。
营业利润是负的一千一百四十万欧元,去年同期是正的一千六百二十万。这个数里包含两笔,一笔是三千零八十万欧元的关税退款,一笔是一千一百七十万欧元的一次性重组成本。
毛利率四十九点五,同比提高四点二个百分点。存货十六亿零九百万欧元,同比降百分之二十四点三。自由现金流正九千二百万欧元,去年同期是负四千三百万。
分区域看,北美降百分之十七点二,欧洲中东非洲降百分之十一点五,亚太涨百分之十。
全年指引改了一次,营业亏损区间从负五千万到负一亿五千万欧元,收窄到负八千万到负一亿三千万欧元;资本开支从原来预计的两亿欧元左右,下调到一亿五千万欧元以下。
一份收入在跌、利润为负的报表,股价当天涨了七个点。市场看的是现金流和毛利率,收入排在后面。
判断在这里。转型期的公司,考核的指标要换。增长期的指标是收入,转型期的指标是现金、毛利和周转。
收入在转型期会往下走,这是设计出来的结果。彪马在二〇二五年第三季度启动了一轮调整,主动减少与大众渠道的合作,砍掉一部分低质量订单。砍掉的部分直接反映在收入上,收入跌六个点,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主动放弃的。
如果不换指标,经营层就会为了保住收入,把砍掉的订单再捡回来。捡回来,转型就失败了。
现金在转型期是唯一的硬指标。自由现金流从负四千三百万变成正九千二百万,靠的是三件事,存货降了百分之二十四点三,资本开支降了,税交得少了。前两件是主动的,第三件是被动的。主动的那两件,才是转型做成的事。
毛利在转型期是第二个硬指标。毛利率提高四点二个点,一部分来自关税退款,一部分来自采购价格下降和渠道结构变化。把关税那块剔掉,毛利率还是提了,这才是产品与渠道结构改善的证据。
周转在转型期是第三个硬指标。存货降两成四,意味着压在货上的钱回到了账上。这笔钱可以用来还债,也可以用来投品牌。转型期最怕的是收入跌了,货还压着,现金两头空。
做错的样子有两种。一种是转型期还在考核收入增速,经营层为了完成指标,把折扣加深、把货压给渠道,收入保住了,现金流出去了,转型变成一次表面文章。另一种是转型期砍得太狠,把还有增长的市场一起砍掉,收入掉两成,费用没降下来,现金流转负。
分界线在区域。亚太涨百分之十,北美降百分之十七,欧洲降百分之十一。该砍的是北美的低质量业务,该加的是亚太。一刀切地砍,会把还在长的市场一起砍掉。
可以带走的是一张转型期三张表。
第一张,现金表。自由现金流、资本开支、营运资金变动三项,按季度看。自由现金流连续两个季度为正,转型才算站住。
第二张,毛利表。把一次性因素剔掉,看剔掉以后的毛利率变化。剔掉以后还在涨,说明结构在改善;剔掉以后不涨,说明改善只来自一次性因素。
第三张,周转表。存货余额、存货周转天数、应收周转天数三项。三项同时改善,转型是真的;只改善一项,多半是靠压一端换来的。
三张表看完,转型的进度就清楚了,不用等年报。
还有一件组织上的事。转型期的考核周期要缩短到季度,奖金要跟现金挂钩,不能跟收入挂钩。奖金跟收入挂钩,经营层就会把该砍的订单留着;奖金跟现金挂钩,经营层会主动去砍。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家公司做转型,第一年收入掉了百分之十五,现金流转正,第二年收入回升,第三年利润超过转型前。复盘时老板说,难在砍完以后还要向董事会解释为什么收入在跌。解释得清,转型才走得下去。
彪马这一季的数字里,收入、利润、现金流三条线朝三个方向走。这种时候,董事会看哪条线,决定了这家公司接下来三年走哪条路。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