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号,歌力思披露三季报。前三季度营收二十亿六千四百万,同比涨百分之二点二五,归母净利润一亿一千四百万,涨百分之零点五二,扣非一亿一千七百万,涨百分之五十四点四六。
扣非涨五成四,归母只涨半个点。差额来自非经常性损益的方向变了。这一层先放一边,往下看品牌。
主品牌 ELLASSAY 收入七亿六千二百万,同比降百分之四。Laurèl 三亿六千九百万,涨百分之十八点五。IRO 四亿三千五百万,降百分之四点零五。self-portrait 四亿六千一百万,涨百分之八点六三。
四个品牌,两个在长,两个在退。集团整体的收入只涨两个点,是这四个数互相抵出来的结果。
单看第三季度,情况更紧。营收六亿二千一百万,同比降百分之四点零九,归母一千三百六十万,同比降百分之五十二。同一个月,公司收到海外批发商赔偿款五百四十三万欧元,折人民币约四千零二十七万,这笔钱会把全年利润垫一下。
判断在这里。多品牌集团的钱要按品牌所处阶段分配,按历史贡献分配一定会把资源押在退的那两个身上。
原因很直接。历史贡献大的品牌,话语权大,预算会上的位置靠前。它已经在下滑,可它的团队最会讲过去的故事。新品牌在长,基数小,讲不出规模故事,只能拿到剩下的预算。三年下来,老品牌继续退,新品牌长到天花板就停。
做错的样子见过两种。一种是把四个品牌放在同一套考核里,用同一个增长率要求。主品牌要求涨一成,它做不到。新品牌要求涨一成,它本来能涨三成,被这个目标按住。另一种是把亏损品牌当情怀留着,每年补一笔钱,补了五年,团队的注意力全在解释亏损上。
可以带走的是一张四象限表。横轴是收入增速,纵轴是毛利率。四个象限对应四种资源动作。
高增长高毛利,加注。预算优先,人才优先,好的设计资源先给它。高增长低毛利,看结构。先问毛利为什么低,是折扣还是品类,能不能在一到两年里修上去,修不上去就只给流量不给产能。低增长高毛利,守。它的现金流养着集团,但不能拿它的团队去救别人。低增长低毛利,退。退的方式有三种,收缩、卖掉、并进另一个品牌,选一种,定时间表。
表画出来还有一个用处。它能让董事会看见,集团的现金流是从哪个象限来的,未来的增长准备从哪个象限出。这两件事不在同一个象限,就说明资源分配出了问题。这张表最好一年画两次,看象限有没有移动。
再补一条。一次性收入不能进品牌考核。歌力思这笔五百多万欧元的赔偿款,性质是补偿,不是经营。把它算进某个品牌的业绩,那个品牌的负责人明年会被这个基数困住。正确做法是单列一行,不进任何品牌的损益表。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说。四个品牌里,self-portrait 是靠合作模式做的,Laurèl 是收购来的,IRO 是海外品牌,ELLASSAY 是自创的。四种出身,四种管理半径。自创品牌的总部能管到设计,收购品牌的总部管到预算和关键人,合作品牌的总部管到品牌调性和授权边界。用同一套管理深度去管四个不同出身的品牌,一定有一个被管死。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会先把各品牌的增速和毛利率摆在一张纸上,然后问一句,明年新增的预算准备给谁。多数董事长的答案和这张纸对不上。对不上的地方,就是明年要丢的钱。
歌力思这份报表里,两个新品牌的增速已经在两位数上。集团整体的收入还被主品牌的负增长拖着。这个阶段最该做的动作,是把资源从退的那一头挪到长的那一头,而不是等主品牌自己回来。
一个多品牌集团的难题只有一件,敢不敢在某个品牌还赚钱的时候,把它的预算拿走。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