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六日，罗莱生活发布三季报。前三季度营收三十五亿七千万，同比涨百分之五点四。归母净利润四亿三千万，涨百分之二十七点九。扣非三亿八千万，涨百分之二十八点六。
第三季度单季营收十二亿七千万，涨百分之五点二。归母一亿九千万，涨百分之二十。
利润增速是收入增速的五倍。这个组合在眼下这个行业里很少见，值得往下多看两页。
毛利率百分之四十九点九，同比提升两个百分点。期间费用率百分之三十五点一，同比降零点四个百分点。存货十亿五千万，比年初少百分之四点三，周转一百六十二天，同比少一天。应收账款一亿八千万，比年初少百分之十七点五。
到这里，报表是漂亮的。收入微增，毛利提升，费用下降，周转加快。
再往下，一行数字换了方向。前三季度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三亿五千万，同比减少百分之三十六点一。
利润涨两成八，现金掉三成六。两张表在打架。
董事会上会出现两种说法。一派说，现金流下降是因为备货节奏，四季度是旺季，钱先花出去了。另一派说，利润里有非现金的部分，得拆开看。
两种解释都成立，但都不够。利润和现金的差额，通常藏在三个地方。一是应收和应付的时间差，二是存货的变动，三是子公司亏损带来的现金流出。
罗莱的应收在降，存货在降，这两项都不吃现金。剩下的可能在美国业务。公司在十月二十七日的调研里提到，美国莱克星顿受当地房地产低迷和贷款利率影响，三季度收入和利润同比下滑，预计全年营收下滑、利润持平。上半年这块业务收入五亿二千五百万，同比下降百分之八点五，亏损三千万。
一个亏损的海外子公司，在合并报表上会同时做两件事，压利润，耗现金。
判断在这里。一家公司的利润表好看，不等于它的生意在变好。当利润和现金走向相反，先看现金，再看结构。
可以带走的是一张三行对照法，把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子公司明细并排看。
第一行看主业。把国内业务的收入、毛利、经营现金流单独列出来。这一行如果三个数同向，主业是健康的。
第二行看海外。把海外子公司的收入、利润、占用资金单独列出来。这一行最常见的形态是收入在、利润负、现金持续流出。这类业务要算一个数，累计投进去多少钱，还要投几年。
第三行看分配。前三季度赚四亿三，分掉多少，留着多少。罗莱一直是高分红公司，高分红的前提是现金流能撑。现金流连着两年下滑，分红政策就要重新讨论。
三行里最容易被跳过的是第二行。海外子公司金额不大，通常被归到「其他」里，一年亏三千万，占集团利润不到一成，看着不致命。但它每年要现金，也要管理层的注意力。
做错的样子有两种。一种是看到利润涨就加大分红，现金流靠借款补，两年后负债率上来，被迫缩减主业投入。另一种是看到现金流下滑就全面收缩，把还在投入期的国内新业务一起砍掉，第二年增长没了。
还有一个动作值得做。把过去三年每个季度的「净利润减经营现金流」算成一个数，连成一条线。这条线上的每个波峰，都对应一次备货或者一次账期放松。管理层照着这条线复盘，能看出哪些钱是自己主动垫出去的。
回到罗莱。四亿三的利润是真金白银挣来的，毛利率提升两个点也是实打实的。问题在现金那头，以及那块拖了三年的海外业务。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常做的一件事是把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叠在一起看。两张表同向的公司，敢做长期投入。两张表反向的公司，任何战略都撑不过两年。
利润是账面上的判断，现金是银行里的判断。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