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gging Face 2026年春季报告里有一个数字，2025年2月到2026年2月，中国研发的模型占该平台下载量的41%。开源世界的供给已经足够分散，没有哪一家能靠模型本身把客户锁住。
锁住客户的动作发生在另一个地方。
2026年5月到7月，四家巨头几乎同时出手。Anthropic 与黑石、高盛成立合资公司，OpenAI 收购 Tomoro 约150人，AWS 投入10亿美元，微软组建 Frontier Company。四件事的形式不同，指向同一件事，把能进客户现场交付的队伍买下来或者建起来。
模型公司开始抢交付，说明模型层的差距正在缩小。对企业来说，这意味着选型时最该算的一笔账变了。过去算的是谁的模型更强，现在算的是换成另一家要付多少代价。
我们见过最常见的绑死方式。业务规则一条一条写进提示词，两年攒下四百多条，全都存在供应商的后台里。合同到期想换，发现规则拿不出来，评测集也没有建过，只能续约。续约的价格当然不会更便宜。
这个局能做成，是因为采购合同只写模型和单价，不写三件事。评测集归谁，规则库放在哪，出问题多久能退回去。签字的时候没人觉得这是问题，因为这三件事看起来都不像钱。
迁移成本的绝大部分在评测集。有了它，换模型只是一次重跑。没有它，换模型等于把过去两年的判断全部重新做一遍，没人敢下这个决心。
规则库是第二件事。业务规则应该存在企业自己的库里，供应商通过接口调用。这条要求写进合同附件，不难做到，难的是有人想起来提。提的人通常是财务或者法务，IT 反而容易漏，因为只有前两者习惯把权利写进纸面。
回滚方案是第三件事。上线前就要约定，新模型在哪些指标上低于旧模型多少，自动切回。没有这条，第一次出问题就会变成一场互相推责的会，会议开完，项目停三个月。
还有一种更贵的绑法，绑在人的身上。项目全靠服务商派驻的三个人，这三个人知道所有细节，企业的员工只负责开会。合同一到期，这三个人被调到别的项目，企业的系统还在，没人会用。这种绑法在账面上看不出来，只有换人的时候才疼。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会看一页很不起眼的东西，过去三年的系统采购合同附件。附件里写着数据归属的，后面换供应商都顺利。附件里只有报价单的，后面每一次升级都要重新谈价。
评测集不用做得很大。两百条真实案例，覆盖十个典型判断，由业务部门的人自己标答案，一两个月能建起来。麻烦的地方在于业务部门愿不愿意把判断标准交出来，这往往是项目里最难谈的一件事。谈不下来，评测集就只能由供应商代建，代建的评测集测的是供应商的模型，测不出替代方案的差距。
给一个选型时的三问。这个模型换掉要多久，换掉之后谁来重跑评测，重跑的结果谁签字认。三个问题在签约前问完，答案写进附件。
判断一家 FDE 服务商值不值得合作，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问他过去做过的项目里，有没有客户换过模型或者换过服务商。有，说明他交付的东西是可迁移的。一个都没有，要么客户太少，要么客户被绑得太紧。
这条条款还有一个附带作用。它逼着双方在项目初期就把规则写成文档，文档写不出来，说明这个场景本身还没想清楚。
合同里还可以加一条很短的条款。模型替换时，服务商须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迁移并交出全部提示词与规则。这条不增加成本，只增加对方的心理预期。愿意签的，通常对自己的交付有信心。
最后看一眼成本结构。一个健康的 FDE 合同里，人天的价格应该逐年下降，因为第二次做同类场景的效率会更高。价格三年不动的合同，说明这家服务商没有在积累，每一单都当成第一单在做，客户也就永远付第一单的钱。
一句话留给董事长。模型是可以换的零件，评测集是不能丢的家底。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