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云集团 2026 年 10 月 22 日发布第三季度业绩。季度收入 33.45 亿欧元,报告口径与上年持平,可比口径下降 1%。前九个月收入 105.65 亿欧元,报告口径下降 2%,可比口径持平。时装皮具部门第三季度收入 27.43 亿欧元,报告口径下降 1%,可比口径下降 3%。自营零售渠道可比下降 4%,批发及其他增长 3%。
同一份公告里有一组动作值得单独看。2025 年全年净关 75 个零售点,2026 年前九个月又净减 105 个,其中关闭 128 个、新开 23 个。公司原本计划全年净关 100 个,现在提前完成,并把全年目标提高到至少 125 个。新任总经理 Luca de Meo 在公告里的表述是,恢复 Gucci 的吸引力是首要任务,同时要让集团平台的效益真正释放出来。
一组对比更有意思。自营零售整体可比下降 4%,把 Gucci 拿掉之后,零售增长 2%,Saint Laurent、Bottega Veneta、Brioni 都在增长。这说明收缩与增长在同一份报表里同时发生,问题不在渠道本身,在渠道里装的是哪个品牌。
收缩是容易的部分。减少零售点会带来租金与人力的下降,报表上很快能看到。难的部分是省下来的钱去了哪里。多数公司的收缩只完成了前半段,省下的成本在第二年预算编制时被各部门按比例要回去,成本结构没有变化,只是从租金科目挪到了别的科目。
判断一次收缩有没有做成,看三件事。
退出的位置对不对。退出的是那些面积不合适、客群不匹配、租金占比过高的位置,还是那些只是当期销售不好的位置。前一种退出是结构优化,后一种是周期误判,后者在回暖时会付出重新进入的代价。
释放出来的钱有没有指定接收方。省下的租金和人力,必须指定给三个地方,还在增长的品牌、产品开发、以及需要修复的核心品牌。三者的比例要在批收缩方案的同一张纸上写清,写不清就会出现部门抢预算。
接收方有没有验收指标。给一个成长品牌加预算,要同时定下它明年用这笔钱换回什么,例如收入增速、单笔客单、复购率。没有验收指标的加预算,等于把成本换成了费用。
收缩还有一个必须提前处理的技术问题,客户往哪里去。一个位置关掉之后,原来的客户会流向三个方向,同城的其他位置、线上、竞争对手。前两个方向可控,第三个不可控。所以在关之前要先把迁移路径画出来,哪一批客户转到哪个位置,转过去的客户有没有专属权益,线上承接的能力够不够。这一层没做,关闭当季的销售会比预期少一截,团队会把原因归到市场不好。
还有一件更细的事。收缩期间,留下来的人会承压。零售点减少之后,区域管理者的管辖范围变大,出差变多,能管到的一线细节变少。这个阶段最容易发生的两件事,一是有经验的人先走,二是留下来的人不敢做决定。收缩方案里如果没有人力配置的调整,节省会在两年后被效率下降吃掉。
开云这次收缩的力度不小,两年加起来净减 180 个零售点,同时把资源压向 Saint Laurent、Bottega Veneta 这些还在增长的品牌,以及 Gucci 的修复。这个组合的逻辑是清楚的,收缩换来的钱用来买时间,改善利润表是顺带的结果。
对中国的百亿级服装企业,这套逻辑同样适用,只是规模小一号。当主品牌增速掉到零以下,第二品牌还没长大,最常见的反应是两边都保,两边都不够。这时候需要的是一次明确的取舍,把资源从增长停滞的地方撤出来,指定给有把握的地方,并且给接收方定验收指标。
能带走的是一张再分配表,五列。退出项写清是什么,例如某类位置的零售点、某个区域的办事处、某条产品线。释放金额写到年度。接收方写到品牌或项目。验收指标写到数字。期限写到季度。
这张表要在董事会层面批,不能只在经营会层面批。因为它动的是资源分配权,而资源分配权是董事会最该管的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