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傍晚，海关总署的数据出来，10月纺织服装出口261.1亿美元，同比增长17.3%。一家出口企业的董事长当晚在群里说，明年预算可以往上调。第二天上午，财务总监把环比数据发给他，10月比9月降了12%。
两组数字都来自中国纺织品进出口商会11月10日发布的统计。按美元计，10月纺织服装出口261.1亿美元，同比增长17.3%，其中纺织品129.6亿美元增15.1%，服装131.5亿美元增19.7%。1至10月累计出口2590.6亿美元，同比增长6.2%。按人民币计，10月出口1766.3亿元，同比增长11.5%，环比下降12.2%。
同比涨17.3%，环比掉12.2%。两个数说的是两件事。
多数人拿同比做预算，因为它出现在新闻标题里。同比受去年基数影响，去年10月基数低，今年的涨幅就被放大。环比反映的是当下，10月比9月掉了一成多，说明这一轮的高点已经过去。
出口数据还要看价格。10月的增长里，有多少来自量、多少来自价，两个数的方向决定这门生意的质量。量涨价跌是在抢份额，量价齐升才是需求真的回来了。
出口企业的经营节奏由订单决定，订单由客户的补货周期决定。客户在二季度末开始补货，三季度集中下单，四季度进入观察期。这条曲线在过去十年反复出现。美国市场是这一轮的主要拉动，1至8月对美服装出口253.1亿美元，同比增长17.4%，8月单月涨幅41.0%。单一市场贡献这么高的增速，风险也在同一个地方，政策一变，订单会在一两个季度内重新分配。
做错的样子很典型。一家出口企业在某年看到上半年出口同比大涨，把明年的销售目标定高了25%，同时按这个目标扩了两条线、招了一批人。下半年环比连续三个月下滑，订单没跟上，新线闲置，人力成本变成利润表上的一道口子。第二年公司做的是裁员和减产，没人再提目标。
还有一个背景值得放在一起看。中国服装协会1至8月的数据显示，规上服装企业营业收入6536.55亿元，同比降1.89%，利润总额196.50亿元降14.43%，营业收入利润率3.01%。出口在涨，行业利润在降，说明涨的那部分不是高毛利订单。
这就是用同比做预算的代价。同比告诉你过去十二个月发生了什么，不告诉你未来六个月会发生什么。
有一种反对意见站得住。如果企业的订单能见度足够长，客户给的是年度框架协议，那同比的参考价值更高。多数中小出口企业拿的是季度订单，不具备这个条件。
FDE 咨询在这类企业里推的第一张表，是把同比、环比、两年复合增速并排放。三个数一起看，才知道增长有多少来自基数、有多少来自真实需求。这张表做出来，预算会自然变得保守，招人和扩线的决定也会慢下来。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最常听到的一句是今年出口不错，明年应该更好。接着要三样东西看，订单能见度、客户集中度、单价的走向。三样能对上两样的不多。
三个问题可以当场问。第一个，在手订单覆盖到明年几月。第二个，前三大客户明年的框架协议签了没有，价格怎么定。第三个，今年增长里有多少来自新客户，多少来自老客户加单。第三个问题回答不出来，说明增长的结构从来没被拆过。
明年的预算可以这样定。以今年前三季度的实际值为基数，四季度按环比趋势打折，明年一季度按客户框架协议定，三个数取低，留出汇率和政策的缓冲。
这个判断有它不成立的时候。如果客户结构在改善、单价在上升、新市场在打开，那环比回落只是节奏问题，不必收缩。看单价和客户数，比看总额有用。
明年的预算可以这样定。以今年前三季度的实际值为基数，四季度按环比趋势打折，明年一季度按客户框架协议定，三个数取低，留出汇率和政策的缓冲。
同比是给别人看的，环比是给自己用的。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