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法国户外品牌 Millet 的创始家族从财务投资人手里收回100%股权。这条消息在行业里传开的时候,很多人注意到的是时间,五十年。少有人注意的是同一个动作的另一半,公司把 Lafuma 这个牌子卖掉了,只留 Millet 一个品牌,年销售额重新回到一亿欧元以上。
收回一个,卖掉一个。这两个动作是一起做的,缺一个都不成立。
判断句一句,退出条件不是失败时的补救,是进入时的必备条款。
两种做法摆在桌上。第一种,家族在缺钱的时候把整家公司卖掉,团队跟着散了,品牌变成一个商标,五年后没人记得它原来做什么。第二种,股权上让步,产品和设计的人留住。Millet 的创始家族选了第二种,所以五十年后还有东西可以买回来。
差别在退出条款上。第一种卖的是公司,买家买的是资产,人会走。第二种卖的是股权,买家买的是回报,人会留。
判断句二,卖股权和卖公司,差的是团队留不留。
这就是那个反常识的结论。多数企业做品牌组合,想的是加法,多一个品牌多一条路。真正决定组合质量的,是减法,是每一个品牌在什么条件下必须退出。没有退出条件的品牌,会在亏损的年份被保住,在盈利的年份被扩张,最后把整个组合拖住。
退出条件要写三样东西。第一样是期限,给几年。第二样是承接人,退出时谁来接,团队、渠道、客户怎么安置。第三样是客户,哪一批客户跟着走,哪一批留下。三样写不出来,这个品牌就不该进。
承接人要提前定。多数公司在关品牌的时候才发现,团队没有地方去,客户没有人接,货没有人处理。这三件事在关的那一天才想,成本会翻倍。提前定的做法是,在品牌还赚钱的时候,就指定一个接手的人,让他参与这个品牌的经营会议,熟悉客户和产品。
行业里最常见的做法是拖着。一家做了二十年的服装公司,手里三四个品牌,每个品牌的收入在两亿到五亿之间,加起来的利润不如一个品牌做深的时候。问创始人为什么做这么多,答案是怕一个牌子出问题。再问哪个牌子最赚钱,答案很清楚。既然清楚,为什么不集中,答案是没有勇气关掉另外几个。
判断句三,不敢关掉品牌的公司,最后会被品牌拖住。
反方观点也要放。有董事长会说,多品牌是集团化的必经阶段。这话对,但顺序被说反了。做得成的多品牌,是先有一个品牌做到足够大、足够赚钱,再用它的现金流去买第二个。做不成的多品牌,是先有几个小品牌,再指望其中一个长大。前者是资本动作,后者是资源分散。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会做一件事。让财务把每个品牌的三年数据摆在一张表上,收入、毛利率、经营现金流、总部摊销。然后算一个数,把总部摊销加回去之后,哪个品牌是真正自己养得活自己的。算完通常会有一个意外,那个被公司当成主力的品牌,其实是靠其他品牌在养。
可当场用的检验落到一张纸上。每个品牌写三行,第一行是它自己产生的现金,第二行是它为它花掉的总部资源,第三行是如果今天关掉,一次性成本是多少。三行写完,退出条件就有了依据。
边界在于阶段。品牌营收过十亿、有独立的设计与渠道能力,多品牌可以做。品牌营收在五亿以下,先做一个,做到能自己养活自己,再谈第二个。Millet 用五十年走完的这一圈,国内公司可以用五年走完,前提是敢做减法。
最后一层。退出条件最难的不是算,是签字。关掉一个品牌,牵涉到团队、渠道、客户、货值,每一件都疼。所以在品牌还赚钱的时候把它写进董事会决议,比在它亏钱的时候讨论要容易得多。写进去的那一天,这个品牌的命运就不再由情绪决定。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 希纪咨询 CG Partners 专注百亿级企业第二增长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