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联发股份披露2026年三季报。前三季营业收入25.67亿元,同比下降13.69%,归母净利润4315.74万元,同比下降83.63%。第三季单季营业收入8.04亿元,同比下降15.16%,归母净利润2378.44万元,同比下降70.03%。同一张表上,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7.75亿元,同比增长37.54%。
净利润跌了八成四,经营现金流涨了三成七。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是这份财报最值得开一次会的地方。
第一条判断,先看利润里有什么。
财报里有两行很关键。投资收益-2733万元,去年同期是正的1857万元;公允价值变动收益-6399万元,去年同期是正的8981万元。两项加起来,比去年同期少了将近两个亿。归母净利润总共才4315万元,也就是说,主营业务本身没怎么变差,是金融资产那部分把利润吃掉了。
第二条判断,用归母净利润考核高管,等于让他为炒股的结果负责。
这是多数服装企业的真实状态。高管签的考核指标上写着净利润,而这个净利润里包含汇兑、理财、套保、参股公司的公允价值变动。行情好的年份,这些项目贡献几千万,高管拿奖金;行情差的年份,这些项目亏掉一个亿,高管的奖金没了,可他管的那部分业务其实没变。
第三条判断,考核指标里混进不可控项,指标就失去了指挥作用。
行业里的默认想法是,净利润是唯一真实的指标,其他都是修饰。这个想法在利润几乎全部来自主营的公司里成立。在联发这类有金融资产、有外汇敞口、有参股公司的公司里不成立,那里的净利润是两件事的合成结果,一件归高管管,一件归董事会管,混在一起考核,两边都失真。
第四条判断,可控与不可控必须分开,分开才能问责。
那该怎么改。第一步,把利润表拆成三层。第一层是经营性利润,只算主营收入减主营成本减期间费用;第二层是财务性损益,汇兑、利息、理财;第三层是权益性损益,参股公司和公允价值变动。三层各有各的负责人,第一层归经营团队,第二层归财务负责人,第三层归董事会。
第二步,高管的考核指标只取第一层,外加一个现金流指标。现金流的作用是防止为了做利润而放宽账期,这两人性上的漏洞,用一个指标就能堵住大半。联发今年的经营现金流7.75亿元,同比增长37.54%,这个数字说明回款在改善,值得单独奖。
第五条判断,利润考核配一个现金流指标,做假的空间就小了一半。
反方观点要说清。有董事长会说,拆成三层太复杂,高管看不懂,考核要简单。这话在小公司成立。营收二十亿以上、有金融资产的公司,考核表上多两行带来的麻烦,比混在一起算小得多。混着算的结果是年底开会吵三个小时,谁也说不清利润为什么少了两个亿。
第六条判断,考核表的复杂度,应该和业务的复杂度匹配。
第六条之外还有一条,指标要能提前看到。归母净利润是事后指标,年底才知道。经营性利润可以按月出,公允价值变动可以按周估值。把能提前看到的指标放进季度考核,把只能事后确认的放进年度考核,节奏才对。
第七条判断,季度考核看过程指标,年度考核看结果指标。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次做对的调整。一家有海外业务的公司,把汇兑损益从高管考核里拿出去,改成由财务中心统一对冲,对冲的成本计入总部费用。调整之后第一年,经营团队的注意力回到了毛利和回款上,第二年经营性利润涨了两成。人还是那批人,变的是指标,它终于指向了他们能控制的东西。
第八条判断,指标指向哪里,人的注意力就去哪里。
可当场用的检验只有一条。把今年的考核表拿出来,看上面有几个指标是高管无法通过自己的动作影响的。有一个,就把它挪走;有两个以上,这张表今年就要重做。判断标准很朴素,问一句,他加班能改变这个数字吗。
边界要说清。如果公司规模很小,老板自己就是经营者,三层拆分没有必要,一张利润表看完就够了。如果公司正在做并购整合,公允价值变动占比很大,拆分更是必须做,否则新老业务的贡献永远算不清。联发这类有投资业务的公司,属于后一种。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