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雅戈尔披露2026年三季报。营业收入71.58亿元,同比增长5.62%,归母净利润30.81亿元,同比增长31.17%,扣非净利润30.2亿元,同比增长34.8%。
翻到分部那一页,两个数字摆在一起。品牌服装主营业务收入44.24亿元,同比下降0.06%,归母净利润1.46亿元,同比下降29.91%。投资业务投资收益30.35亿元,同比增长22.12%,归母净利润29.13亿元,同比增长43.93%,占比超过九成。
一件衣服,一年三个季度挣了1.46亿元。一笔投资,同期挣了29.13亿元。
服装战略咨询公司读这类集团报表时,第一个动作是把投资与服装拆成两张表。不拆,看到的永远是合并后的一个数。
这就是为什么这家公司不能用服装公司的框架去读。它的利润表是服装的壳,资产表是投资的里。
先复盘它怎么走到这一步的。雅戈尔的投资起点很早,九十年代就开始持有金融股权,宁波银行是其中最著名的一笔。这笔投资按权益法记账,每年的收益直接进利润表,不需要卖出。这就是那24.97亿元的来源。除了权益法,还有中信股份、格力电器这类持股的分红,前三季度分红收益5.20亿元。三季报里还有一行,雅戈尔全资子公司持有格力电器约9246万股,持股1.65%,新晋为第六大股东。
到这里,判断可以下了。这家公司的核心能力有两套,一套是把衣服卖出去,一套是找好资产长期持有。两套能力都在挣钱,一套挣得少,一套挣得多。
问题不在赚多赚少,在考核。
服装板块收入44.24亿元,利润1.46亿元,净利率3.3%。这个水平在同业里偏低。低的原因可能是费用重,可能是品牌溢价不足,也可能是因为集团不缺钱,服装板块没有被逼到必须自己挣钱。第三种原因最难查,也最常见。
不缺钱的公司,最缺的是让人挣钱的紧迫感。
这就是多数人会想错的地方。看到投资赚了29亿元,第一反应是服装做不好也无所谓,反正集团赚钱。这个判断在一种情况下成立,投资是可持续的、可复制的能力,且规模能覆盖主业的缺口。在另一种情况下不成立,投资收益来自历史持仓的账面增值,它不产生新的现金流,也不能随时兑现。用不可兑现的收益去补贴一门需要持续投入的生意,短期报表好看,长期两边都虚。
FDE咨询在这种集团里的位置很特殊。它不是来帮服装板块提效的,先要回答一个问题,这个板块的利润目标由谁定。如果目标由集团按整体利润倒推,服装板块每年拿到的目标就是一个刚好不亏的数,团队没有动力做到更好。如果目标按同业对标定,1.46亿元的利润立刻显得不正常。这也是服装战略咨询公司在集团客户身上最常碰到的阻力,分账意味着有人要为一个一直不好看的数字负责。
一家公司的利润目标怎么定,决定了它的管理层每天在想什么。
反方观点也要给。有董事长会说,投资和实业都是生意,凭什么实业更重要。这话在投资业务有独立团队、独立风控、独立考核时成立,那种结构下两块业务各算各的账,谁赚得多谁拿资源。雅戈尔的三季报没有披露这样的分账结构,只披露了合并后的30.81亿元。缺了分账,董事会对两块的判断就只能靠感觉。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个类似的结构。一家集团的主业连年薄利,靠参股公司的分红维持利润,管理层每年开会讨论的都是分红能不能持续,没人讨论主业为什么挣不到钱。这种会议开五年,主业的能力就退五年。
可当场用的检验有两条。第一条,把服装板块的收入、毛利、费用、净利单独拿出来算一个完整的利润表,看它自己能不能养活自己。第二条,把投资收益按来源拆成权益法、分红、处置三类,看哪一类是可持续的。两条做完,董事会才知道哪一块该加码,哪一块该收手。
边界在哪里。投资收益占比低于三成、主业净利率在8%以上的公司,这条判断不适用,那种公司的主业本来就是主体,投资只是余钱打理。雅戈尔这种投资贡献九成利润、主业净利率3.3%的公司,必须先做分账,再谈战略。账不分,战略就是一句口号。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