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M集团2026财年前九个月,净销售额1616.2亿瑞典克朗,同比下降4.4%;营业利润134.6亿克朗,营业利润率8.3%,去年同期是7.1%。第三季度单季,净销售572亿克朗,与去年同期的570亿基本持平,按本地货币计算增长1%,营业利润率10.6%。
收入在跌,利润率在涨,这一组数字被很多人当成效率提升的样板。样板里有一处需要拆开看。
第三季度的10.6%里,有1.6个百分点来自关税退款,是一次性的。剔除这一项,营业利润率是9.0%。前九个月的8.3%里也含类似的一次性项目。一次性项目去掉以后,改善是真实的,幅度只有报出来的一半。
收入跌4.4%,利润率涨1.2个点,一半是效率,一半是退款。
更值得学的是它怎么做到的,这个数只是结果。前九个月销售及管理费用下降4%,降幅与收入降幅基本同步;销售点数量减少约2%,而销售按本地货币算持平或微增。三个数放在一起,说明这家公司做的是一件事,把规模的口子收住,把单点的产出提上来。
这在服装行业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动作。行业的默认判断是,规模是护城河,规模停了,采购议价能力就下降,成本会反弹。这个判断在一种情况下成立,公司的成本结构以变动成本为主,采购量直接决定单位成本。H&M 的成本结构里,租金与人力占比很高,这两项是固定成本,规模缩小反而提升了每一块钱收入对应的利用率。
租金这个词在很多公司的报表里被拆散了,一部分在销售费用里,一部分在使用权资产折旧里,看单项看不出来。把它们合起来看,才能看到关掉低效销售点带来的真实效果。
反方观点要说清。有人会说,这种改善有上限,销售点减到一定程度就没得减了,收入还在跌,利润率迟早掉下来。这个判断是对的,而且它给出了一个时间窗。H&M 能靠关低效点提升利润率,是因为过去十年开得太多;窗口大约还有两三年,之后必须靠商品与价格重新把收入拉起来。
这个窗口还有一个副作用值得提。关掉低效销售点的同时,公司通常会砍掉一部分本地化的商品与营销投入,因为那些投入按点分摊,点少了就显贵。砍下去两年,收入会掉得比成本快。H&M 前九个月销售费用降4%、收入降4.4%,两条线几乎同步,说明它在这个边界上还没有踩线,再往下走一步就踩了。
做错的样子,是把一次性项目当成趋势。第一年利润率涨了,第二年预算按新利润率定,第三年一次性项目没了,利润率掉回去,全公司被追着问为什么。这种事在服装行业每年都在发生,原因在于没人把一次性项目单独标出来,做假的人反倒是少数。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我们的利润率在改善」。追下去问,改善来自哪里,答案通常是费用控制。再追一句,费用控制是一次性的还是可持续的,多数人答不上来。分不清这两者,改善就不能进预算。
这里有一个可以直接用的办法。把利润率的改善拆开看,先分出价格与结构带来的部分,再把费用率的变化单列,一次性项目单独放一行。三块分开列,连着看三年。第一块在涨的公司,值得投;第二块在涨、第一块在跌的公司,正在消耗自己;第三块在涨的公司,什么都没发生。
FDE 咨询在这种公司里能落地的地方,是把「哪些销售点在拖后腿」算清楚。这件事过去靠区域经理的经验,现在可以把每个销售点的销售额、面积、人力、退货、折扣放在一起,按单位面积贡献排序,输出一份关停与改造的清单。驻场六周,交付一份带优先级的清单和一份改造后的预期效果,费用二十五万到三十五万。判断标准要提前定好,不然清单出来没人敢执行。
可当场用的检验,是让财务报出上一财年利润率改善的三个来源各占多少。报不出来的公司,明年的预算一定按最乐观的那一块来定。
边界在哪里。如果一家公司的收入在涨,费用率也在涨,那么先解决费用结构,别学H&M关点,因为它的关点是收入停滞之后的动作,不是增长期的动作。顺序错了,会把还在赚钱的点关掉。
把尺子从规模换成单点产出,增长的定义就变了。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