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丹奴2026年中期业绩,收入19.14亿港元,同比下降1.0%;股东应占溢利1.08亿港元,同比下降10.7%;毛利率57.2%,同比上升1.6个百分点;经营溢利1.55亿港元,同比下降13.4%;经营费用占收入50.5%,去年同期48.9%。
一份财报里,毛利率涨了1.6个点,经营溢利跌了13.4%。两个数之间的差额,正好被费用率的1.6个点吃掉。
一家服装公司的薪酬委员会,在这份中报之后开了一次会,会上有一段对话值得记下来。
董事长说,毛利率在改善,说明商品和定价的动作到位了,今年的奖金应该体现。
人力资源负责人说,考核表上毛利权重占四成,按规则要发。
财务负责人说,经营费用率涨了1.6个点,正好抵掉毛利改善,经营溢利还是掉的。
董事长问,那这个奖金发不发。
财务负责人说,看规则怎么写的。规则只写了毛利,没写费用。
这段对话说清了激励设计里最常见的一个漏洞。指标只写了一头,另一头没人管。
毛利改善是商品和定价团队的事,费用率上升是组织和渠道的事。两件事由两拨人负责,用同一个指标的奖金去奖,等于让一拨人替另一拨人领奖。领到奖的人不会觉得有问题,没领到的人会觉得规则不公,第二年两组人开始互相指责。
毛利率是产品的事,费用率是组织的事,两件事不能用一个指标奖。
多数人对激励的理解是,指标定得越高越好,压力越大业绩越好。这个理解在单一业务、单一区域的公司里成立。在有多渠道、多市场、多品类的公司里,高指标会带来一个副作用,被考核的人会把资源往最容易完成指标的地方挪。
佐丹奴这一份中报里正好有一个例子。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市场占整体业务18%,是它全球最大的市场,受地区局势影响,这块市场的表现拖累了整体。撇除这一块,集团收入同比增长0.4%,同店销售增长1.6%,电商收入增长12.5%。如果考核只看集团总数,那个把中东做砸的负责人和一个把东南亚做好的人,拿到的评价差不多。
正确的做法是分层考核。集团层面看三件事,收入、经营利润率、现金流。大区层面看两件事,同店增长与费用率。品类与商品层面看三件事,毛利率、售罄率、退货率。三层各有各的数,谁的数难看谁负责。
分层之后还有一个细节要处理,权重的分配。集团层的权重里,利润应该高于收入,因为集团能调资源;大区层的权重里,同店应该高于新开,因为新开只要给钱就能有,同店要真本事;品类层的权重里,毛利应该高于销量,因为销量可以用折扣买。
反方观点要摆出来。有人会说,分层考核会让各部门只盯自己的数,不管整体。这个问题真实存在,解法是加一条共同指标,比如客户复购率,三层都算,把指标合成一个只会更难算。共同指标的好处是它没法靠单方面努力改善,必须协作。
做错的样子很常见。第一年指标只写收入,全公司冲量,折扣加深;第二年加毛利,销售开始不接低价单,渠道抱怨;第三年两个都写,结果两个都没完成,因为规则太复杂没人算得清。三年下来,规则越来越长,业绩没有变化。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家把规则做简单的公司。他们只用了四个指标,收入、毛利、费用率、回款天数,每个指标对应一个具体的负责人,四个人的奖金各自独立计算,不互相摊。第一年有人在费用率上失手,奖金少了一半,第二年所有人的费用率都在往下走。
可当场用的检验只有一条。把今年的考核表拿出来,看每一个指标能不能指到一个具体的、唯一的人。指不到人的指标,今年就要删掉或者重新指定人。一个指标有两个人负责,等于没有人负责。
边界在哪里。如果一家公司正处在转型期,比如从批发转直营,那么当年的考核应该允许毛利与费用率同时变差,考核项换成转型进度。用常态指标考核转型期,转型一定做不成。
指标只写一头,另一头就会自己长出来。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