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6日,李宁披露2026年第三季度运营数据。截至9月30日止三个月,平台零售流水按年录得低单位数下降。分渠道看,线下渠道中单位数下降,其中直营零售持平,批发中单位数下降;电商渠道业务录得高单位数增长。销售点数量6099个,较上季末净增36个。
一份IT预算评审会,就在这组数据之后开了。议题是明年要不要建一个五个人的AI小组,编制挂在信息中心。
会议开了二十分钟。
信息总监先讲,行业里头部公司都在建AI团队,我们晚了两年,再不建就追不上。预算方案是五个人,一年人力成本三百万,加外部服务一百万。
财务负责人问,这五个人先干哪件事。
信息总监说,先把各部门的重复报表自动化,再把客服的问答做起来,再看商品端。
财务负责人问,电商是三季度唯一明显正增长的渠道,直营持平,批发在跌。这五个人先服务哪一块。
信息总监说,先服务总部,各渠道都能用。
财务负责人说,都能用,等于谁都不急。三百万一年,我要看到它挂在哪个部门的损益表上。
会议室安静下来了。
这段对话里有一个常见的错位。建AI团队的动因是「同行都有」,落点却定在「总部通用」。两句话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同行有,不构成你有的理由;总部通用,等于没有主人。
多数人会把AI团队的第一批项目给增长最快的业务,因为那里有钱、有数据、有热情。这个选择在一种情况下是对的,增长快的业务愿意配合。它错在另一头,增长最快的业务往往最不需要你,因为它的工具已经够用。电商平台的算法与工具每年都在升级,商家侧能做的优化空间,平台自己已经做完了大半。
自建AI团队的第一个项目,应该给最不性感的业务。
李宁这份数据里,最不性感的是批发。批发中单位数下降,客户是经销商,数据在经销商的系统里,公司能看到的只有发货与回款。这块业务最缺判断,也最难拿到数据。恰恰是这种地方,一个懂业务又懂数据的三人小组能做出东西,比如按经销商算真实售罄与退货,判断哪些客户在囤货、哪些客户在真卖。
这件事的价值不在省人力,在定价与配额。知道哪个经销商真卖得动,就敢给他更多配额和更好的价;知道谁在囤货,就能提前处理。这一块的收益,一年能算出来。
反方观点要摆清楚。有人会说,批发是我们的存量,资源要投在增量上。这话在增量能覆盖存量下滑的时候成立。李宁三季度批发下滑、直营持平、电商增长,电商的增速不足以盖住另外两块的下滑,这时候放弃批发等于放弃基本盘。
养团队的成本,不在工资,在它每年要找一个新项目证明自己有用。这句话是很多公司建了AI团队之后的真实处境。第一年做完两个项目,第二年没有新题目,团队开始做内部工具、做培训、做汇报材料,三年后成了一个成本中心。
避免这个结局的办法只有一个,团队从第一天就挂在业务部门下面,不进信息中心。挂在业务部门,它的题目由业务负责人出,它的成果进业务损益表,它做不出东西就会被那个部门自己撤掉。挂在信息中心,它的题目由技术趋势出,它的成果永远进不了损益表。
什么条件下干脆不要自建。三种情况,年营收低于三十亿、业务只做一个渠道、数据基础还没统一。这三种情况下,外部按项目请人更划算,一个项目十万到二十万,做完就走,不留固定成本。
可当场用的检验只有一条。问信息总监,明年这五个人的第一个项目,能省下或赚到多少钱,这个数记在哪个部门的表上。答不出具体部门与金额的,这个团队明年会变成一个汇报单位。
边界在哪里。如果一家公司的业务已经高度依赖自建系统,比如自营电商占比超过四成、采购与商品系统都是自己做的,那么养团队是必须的,因为外部的人接不住它的复杂度。李宁不属于这一类。
团队挂在哪里,决定了它三年后是什么。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