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太平鸟把三季报发出来。前三季营业收入42.21亿元,同比多0.09%;归母净利润8212.49万元,同比涨190.61%。同一张表上,第三季度还亏1959.5万元。这份报表摆上桌,管理层要定一件事,明年的预算按利润已经恢复来排,还是按收入还没回来来排。排错了,代价是再一个四年的下滑。
先看利润是怎么涨起来的。公司的解释写在报表里,线上渠道毛利率提升3.86个百分点,销售费用和研发费用同比下降。第三季度营业收入13.43亿元,同比涨1.87%,是四年来第一次单季收入转正。三件事放在一起,是一次典型的费用端修复。
再看分母。8212万元净利润,落在42.21亿元收入上,净利率1.95%。去年同期归母净利润2826万元,今年多出5386万元,同期收入只多了380万元左右。利润的增量几乎全部来自花得少,来自卖得多的部分不到一成。
190.61%这个数字很抓眼,容易被读成拐点。这样读漏掉了一件事,低基数上的费用修复,不等于经营能力的恢复。190%的分母是2826万元,一笔减值准备的调整就能改写它。能说明问题的数字是净利率,1.95%,离一家正常服装公司的水平还差一半以上。
把时间拉长看更清楚。2025年全年营收63.34亿元,同比降6.88%,是2022年以来连续第四年下滑,四年累计跌幅约41%。一家收入连续四年往下走的公司,费用一定在同步收缩。收缩到某个位置,利润会突然好看,因为砍掉的每一块钱都直接落在利润上,而收入的下滑要等两个季度才显形。
控费只能守住利润表的一年,撑不起第二曲线。费用是有底的池子,第一年砍会务和差旅,第二年砍人头,第三年砍到没人能接新客户。到那一步,利润表上没有可砍的项目,收入表上也没有可守的客户。
反方观点要写清楚。有人会说,行业下行期先把利润做出来,等需求回来再投入,这是稳健。这话在一种情况下成立,被砍掉的是真冗余,且核心能力没有被碰。判断标准很硬,看研发费用率。太平鸟三季报里研发费用是下降的,和销售费用一起降。一家要靠产品翻身的公司,把研发和销售一起砍,省下来的是明年的款。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家把这件事分得很清的公司。他们也砍费用,但砍的是三层以上的审批和重复的第三方服务,研发费用率反而提了0.4个百分点。第二年收入只涨了3%,毛利率涨了2个点,利润比砍费用那年还多。差别不在砍不砍,在砍哪一层。
这也是FDE咨询进场时最先要问的一件事。AI在一家服装公司里能省的钱,通常不在差旅和会务,而在那些反复做、反复错的判断上。比如哪些款该加单,哪些款该停,哪个渠道的折扣已经白送了。这类判断一年做几百次,每次差三天,损失就落在当季正价上。
一个驻场的工程师六到八周能把这件事做出第一版,交付物是一张按款、按渠道、按周排的毛利表,外加一份「哪几次决定做晚了」的清单。收费按人天算,一个驻场加半个后台,两个月几十万元。这笔钱不该记在信息部门的费用表上,它动的是毛利,应该记在业务线的毛利表里,由业务负责人签字。
可当场用的检验只有三个数。线上毛利率还能提几个点,销售费用率离同行的低点还差多少,研发费用率是升还是降。第三个数字最关键,前两个决定明年,第三个决定三年后。
第三季度的1.87%值得单独看。这个增长是在销售费用和研发费用双降的前提下做出来的,含金量比靠投放换来的增长高。判断它能不能延续,看两个数,四季度线上毛利率能否守住,以及明年春季新品的首单深度。首单深度加两成以上的公司,才是在赌需求回来。
边界也要说清。如果明年收入恢复正增长,且毛利率不降,上面这套判断不成立,那说明费用砍在了冗余上,能力没被伤到。这份三季报里还没有这个证据,只有收入原地、利润靠省、单季仍亏。
利润可以省出来,收入省不出来。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