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森马服饰发布三季报。前三季营业收入104.31亿元,同比增5.96%;归母净利润6.91亿元,同比增28.79%;扣非净利润6.85亿元,同比增32.95%。三个数字都好看。同一张表上还有一行,利息收入2.65亿元,去年同期0.68亿元。
一家服装战略咨询公司进场,第一件事就该把这两组数字对起来看。归母净利润比去年多1.54亿元,利息收入比去年多1.97亿元。利润的增量小于利息的增量。这句话的意思是,今年多赚的钱,账上现金的贡献超过了生意本身。
再往下拆一层。前三季营业利润9.83亿元,去年同期7.18亿元,多出2.65亿元。同期财务费用从负0.15亿元变成负2.17亿元,改善2.02亿元。营业利润的增量里,四分之三来自财务费用。剩下四分之一,来自毛利率提升1.27个百分点、销售费用增速收窄、以及减值多提了1.11亿元之后的净额。
这不是说森马经营得差。毛利率46.34%,同比提1.27个点;线上毛利率49.32%,提3.55个点;存货周转174天,比去年快17天;经营现金流4.9亿元,去年同期是负4.85亿元。这几项都是真改善,而且是难做的改善。
问题在另一处。一家公司的利润表上同时出现两种钱,一种是卖货挣的,一种是现金躺在账上生出来的。前者可以复制到明年,后者要看利率和存款规模。把两种钱混在一个增速里看,会得出一个过高的能力判断,然后按这个判断去定明年的目标、发今年的奖金。
用扣非增速来证明经营变好,是市场上很常见的做法。这个做法在多数年份成立,今年不成立。扣非只剔除处置资产、政府补助这类项目,利息收入属于经常性损益,它安安稳稳地待在扣非里面。所以扣非涨32.95%,同样含着这笔钱。
服装战略咨询公司能提供的判断,是把利润按来源分成三块。卖货挣的,现金生的,一次性得来的。三块各自的可持续性完全不同,对应的考核也该不同。第一块交给经营团队,第二块交给财务,第三块不该进任何人的奖金。
走错的路径很固定。按28.79%的增速定明年预算,销售目标加两成,费用按比例放,年底发现利息收入少了八千万,利润缺口没人认账,最后从市场费用里挤。挤完第二年,收入也开始掉。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家把这件事处理得比较干净的公司。他们的做法很朴素,把利息收入和汇兑损益单列成一行「非经营收益」,不进事业部的利润考核,只进集团层面的资本回报考核。事业部总经理拿到的报表上,只有毛利、费用和三张周转表。第二年利率下来,集团利润少了六千万,事业部的奖金一分没动,也没有人被迫去砍市场费用。
这套做法有一个前提,现金要集中管理。钱散在几十个账户上,利息收入就统计不出来,更谈不上分账。森马期末货币资金47.66亿元,交易性金融资产12.89亿元,这个体量足够做一次集中。
利息收入这件事还有一个副作用。它是财务费用的抵减项,财务费用率变成负2.08%,等于把期间费用率整体压低了两个点。这两个点落在利润率上,会让一家公司的费用管控看起来比实际更好。看同业费用率对比时,如果不把财务费用剔出去,会得出一家费用率特别低的错觉,然后去学一个学不来的东西。
有一个数今天就能对。让财务把去年和今年的营业利润拉成两行,第二行剔除财务费用重算一遍。两个增速差多少,就是现金对利润的贡献。差在五个点以内,利润是生意挣的;差在十五个点以上,利润是现金挣的。
边界要说清。如果一家公司正在扩产、扩渠道,现金故意留厚,利息收入高是策略的结果,不该被当成问题。森马不属于这种情况,它的现金在增加,销售点在减少,前三季新开738个、关闭1055个,净减317个。收缩期现金变多,是正常的,把它算成经营能力就不正常了。
利润涨28.79%,主业贡献不到一半,这个结论不进报表,只能自己算。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