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晚,海澜之家发布三季报。前三季营业收入167.23亿元,同比增7.20%;归母净利润17.28亿元,同比降7.24%;扣非净利润17.00亿元。收入涨7.2%,利润跌7.2%,两个数字的绝对值一样,方向相反。
这份报表要回答的问题是,多出来的11亿元收入,是买来的还是挣来的。买来的意思是靠费用和折扣换的,挣来的意思是靠产品和价格换的。两种收入在利润表上长得一样,在第二年分得很快。
先把净利率算出来。去年归母净利润18.63亿元,收入155.99亿元,净利率11.94%。今年17.28亿元,收入167.23亿元,净利率10.33%。掉了1.61个百分点。把1.61个点摊回167.23亿元,是2.7亿元。这2.7亿元就是今年为了多出来的11亿元收入付的钱。
第一个问题,收入涨、利润跌,该先查哪一项。答案是把毛利率和费用率拆开,看1.61个点掉在哪一边。掉在毛利率上,说明价格在让;掉在费用率上,说明获客成本在涨。两种病的药不一样,前者要动报价审批,后者要动渠道结构。合在一起看,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结论,叫投入换增长。
第二个问题,这笔钱该不该花。判断标准是增量收入三年后还在不在。服装行业的规律是,靠折扣换来的客户,第二年要更深的折扣才回来。靠产品换来的客户,第二年按原价还会来。区分办法很土,把今年新增客户的第二年复购率拉出来,和老客户比。低十个点以上,这笔钱就是租来的收入。
第三个问题,明年目标怎么定。海澜之家这种体量的公司,定收入目标最容易,也最没用。收入目标一旦成为唯一的硬指标,下面一定用折扣和费用去凑。更该定的是两个数,毛利额和全价率。毛利额管住赚钱的总量,全价率管住价格体系。收入作为结果,让它在后面跟着。
会议室里最容易得出的结论是,一家收入还能涨7%的公司问题不大。这个结论把「客户还在买」和「客户还愿意按原价买」当成了一件事。服装这门生意里,客户流失很少是突然的,多数从第一次等到打折开始。
反方观点也要写。有人会说,行业在价格战,守住份额才有明年,利润可以先让。这话在一种情况下成立,份额的领先能换来采购和渠道的议价权,而且这个优势能在一到两年内兑现。海澜之家的体量已经在行业前列,靠让利再抢份额,边际收益很低,代价却直接落在净利率上。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组织诊断时,常看到同一个结构问题。收入指标压在销售身上,毛利指标压在商品身上,两个部门各自完成各自的考核,合起来利润就掉了。要改这件事,得把两个指标绑到同一个人身上,让签折扣的人和背毛利的人是同一个。
FDE咨询在这种场景里能做的事很具体。把过去两年每一次折扣审批、每一个客户的成交价、每一款的首单与返单拉成一张表,按客户和款排出「谁在让价、让了多少、换回多少收入」。一个驻场工程师六周能出第一版,交付物是一张价格让让表,外加一份前十名让价客户的名单。这件事系统做不了,因为审批记录散在OA、聊天记录和合同附件里。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看。前三季扣非净利润17.00亿元,归母17.28亿元,两者只差0.28亿元,说明今年没有靠处置资产或者补助撑利润。这是一张做得很干净的利润表。干净的表一旦利润下滑,原因通常只剩一个,价格体系在松动。
有一个数今天就能查。让财务报出前三季的毛利额同比。毛利额在涨,说明增长是真的;毛利额在跌,收入涨得再多也是在用利润换规模。这个数字一算就出来,不需要等年报。
边界要说清。如果这家公司正在进入一个新市场或者一个新品类,前期用价格换入口是合理的,这时候看的是新业务的第二年毛利率,不是当期毛利额。海澜之家这份三季报里没有新市场的信息,只有收入涨、利润跌。
收入涨7.2%,利润跌7.2%,同一天发生,说明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