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华孚时尚发了一则公告,以5040万元回购新疆天孚棉花业务49%的少数股权。十天前它刚发完三季报,前三季归母净利润2.07亿元,同比涨295.44%。一个是把钱花出去买回股权,一个是利润表突然好看,两件事放在一起,正好说明这家公司现在在做什么。
先把三季报拆开。营业收入56.16亿元,同比降2.57%;归母净利润2.07亿元,同比增295.44%;扣非净利润2281万元。去年同期扣非是亏9634万元,今年转正,这个转正是真的,说明主业从亏钱变成了微利。
单季数字更能说明问题。第三季度营业收入18.65亿元,同比增12.02%;归母净利润2943万元,同比增8.10%;扣非净利润1639万元,去年同期亏4189万元。收入在回来,利润还在很薄的位置。1639万元落在18.65亿元收入上,净利率0.88%。
归母和扣非之间差1.84亿元,这部分是非经常性损益,构成写在公告里。一家公司的真实盈利水平,看扣非。2.07亿元和2281万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前一个故事讲的是这家公司值多少钱,后一个故事讲的是它明年还能不能挣钱。
295.44%这个数字很抓眼,容易让人以为周期反转了。这样读把一次性的项目收益当成了经营拐点。295%的分母是去年同期的五千万元级别,任何一笔处置收益都能把它推到三位数。扣非2281万元这个数字,才是这家公司当下的体重。
再看资本动作。5040万元买回49%的少数股权,价格不到一亿元,对一家总资产175.71亿元的公司不算大钱。这个动作的意义不在金额,在方向。买回少数股权,意味着把一块原本要分给别人的利润,收回到上市公司报表里。归母净利润会因此变厚,收入不会因此变大。
这两种做法的差别,在第二年才看得清。买回少数股权,是把已有的利润重新分配,边际改善有限,但确定性高。投新业务,是把钱放到不确定的地方,可能三年没有回报,也可能长出一条新曲线。周期底部的公司,通常选前者,因为股东要看当期报表。
华孚的选择不难理解。经营现金流14.6亿元,同比降10.07%,现金还在进;总资产比年初增11.6%,说明它还在投入。一边投,一边买回股权,说明它想同时把规模和报表都顾住。这种平衡术在行业底部很常见,代价是负债和资产周转的压力往后推。
反方观点要写。有人会说,周期股在底部买回少数股权是最划算的,因为价格低、增厚明显,等景气回来再谈新业务。这话在一种情况下成立,行业的需求底已经出现,价格只是时间问题。化纤和色纺纱的需求底,看的是下游服装的开工和出口订单,这两个数今年都不强。底部可能比预期长,这时候把现金用在增厚上,会挤掉转身的余地。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资本与组织诊断时,见过一家做法更稳的公司。他们也买少数股权,但先做了一件事,把这块业务的独立毛利和费用算清楚,确认买回来之后能自己管得了。很多公司买回股权之后,发现原来那块业务的管理是靠合作方在做,人一走,利润就没了。股权买的是分配权,能力不在合同里。
这件事和FDE咨询的落点接得上。买回一块业务之前,该先把它的经营数据接进自己的系统,包括成本结构、客户名单、单笔毛利。一个驻场工程师四到六周能把这条数据链接通,交付物是一张能按月更新的分部损益表。没有这张表,买回来的是一张股权证书,不是一个能管的业务。
两个数今天就能对。扣非净利率,和少数股权占比。前者说明主业能不能挣钱,后者说明报表上的利润有多少是买回来的。两个数一起看,能判断一家公司的改善是在经营层还是在资本层。
边界要说清。如果这家公司买回股权之后,第二年扣非净利率明显抬升,说明它确实管得更好,上面的判断不成立。如果扣非净利率原地不动,归母继续变厚,那就是纯粹的报表操作。
净利涨295%,主业只赚2281万,这两个数相隔1.84亿元,中间站着的全是项目。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