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一份对30家A股服装企业的三季报统计出来。三个方向的结论很清楚,销售点在净减,毛利率在抬升,存货周转在加快。三十家公司做同一组动作,这件事本身就值得看,因为同一组动作同时出现在三十家公司身上,说明它已经变成了行业共识。
共识值得警惕。一家服装战略咨询公司进场,最先要判断的就是这件事,客户准备做的事,是行业都在做的事,还是只有它能做的事。前者不产生超额收益,只保证不掉队。
先看第一个动作,销售点净减。减少销售点在报表上是好事,租金和人力省下来,单点产出被摊薄得少。问题在于,减到哪一层停。多数公司的做法是先减亏损点,再减低效点,最后减到营收开始掉。营收开始掉的那一年,通常已经减过头,因为被减掉的点里混着几个能带来新客的点。
第二个动作,毛利率抬升。这一轮毛利抬升有两个来源,一是折扣收窄,二是产品结构上移。前者是一次性的,折扣收到正常水平就没有空间了;后者是可持续的,但要靠开发和买手的能力。判断一家公司的毛利抬升属于哪一种,看它的当季正价率有没有同步抬。只抬毛利率、不抬正价率,多半是靠少做促销。
第三个动作,存货周转加快。这个指标最容易做假,办法是少备货。少备货在报表上让周转变快,在终端让断码变多。断码一多,客户流失,第二年收入掉。判断真假的办法是同时看两个数,周转天数和当季售罄率。两个都改善,是真本事;只有周转改善,是拿销售换的。
这三个动作放在一起,指向同一件事。行业在用收缩换利润。收缩能救一年的报表,救不了三年的增长。分水岭出现在第二年,有的公司收缩之后把钱投进了产品和海外,有的公司收缩之后把钱拿去分红和还债。两种选择在第三年拉开距离。
宏观数据也在说同一件事。10月27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1至9月数据里,全工业利润同比增15.5%,纺织服装服饰业的利润同比降15.6%,收入降4.2%。整个行业在缩,缩的过程里,谁在投未来,谁在补过去,报表上看不出来,三年后看得出来。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常用一张表把这三件事接起来。表的左列是三个动作,减点、提毛利、加周转;右列是三个数,单点产出、当季正价率、当季售罄率。六个格子填完,能看出这家公司的收缩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主动收缩的公司,三个数里至少有一个在改善;被动收缩的公司,三个数全在恶化,只有利润表好看。
这张表也是判断一家服装战略咨询公司值不值得请的依据。能把这张表填出来的顾问,谈的是这家公司自己的数;填不出来的顾问,只能谈行业趋势。
第三个动作最容易看错。存货周转加快,在报表上是效率提升,在经营上可能只是备货变少。备货变少的公司,第二年的新款上得慢,因为它们不敢下首单。判断办法是看首单深度和返单比例,首单浅、返单高的公司,是在用返单能力替代备货,这是本事;首单浅、返单也低的公司,是在缩。
把反面也摆出来。有人认为,行业下行期就该做减法,先把利润做出来,等需求回来再投资。这话在一种情况下成立,公司的现金已经紧张到影响经营,减法是为了活下去。现金充裕还只做减法的公司,多半是没有想清楚第二曲线在哪。
三个数今天就能报。单点产出同比、当季正价率同比、当季售罄率同比。三个数里两个在改善,收缩是主动的;三个都在恶化,收缩就是被动的,明年还会继续减,减到没有可减的地方。
边界在这里。如果一家公司正在主动退出一个不赚钱的渠道,三个数会短期恶化,这是策略性的。策略性退出有时间表,超过一年就是失控。
三十家公司做同一组动作,不叫战略,叫共识。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