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Strategy& 与 DEFI 发布一份关于时尚二手市场的研究。里面有三个数字,品牌自营的二手业务占整个二手市场不足5%,做得好的品牌在这块业务上的 EBIT 率是15%到20%,而这些业务收到的二手货里,95%的回购券又被用来买了新品。
第三个数字最值钱。二手业务收进来一件旧衣,付出的是一张券,这张券几乎全部流回了新品。换句话说,二手业务最重的产出落在新品那一栏,二手那一栏只是入口。
这就是独立核算最容易出错的地方。把二手业务单独拉出来算,收入是二手成交额,成本是收货和翻新,利润薄,甚至亏。董事会看到这张表,第一反应是关掉。关掉之后,那95%的回购券带来的新品销售也一起消失,而这部分从来没有被记在二手业务的账上。
新业务该不该独立核算,判断标准是它和主业之间有没有共享的成本和共享的客户。有共享,独立核算会把共享的部分算成负债;没有共享,独立核算能把问题看清楚。
行业里常见的做法是,新业务一立项就独立成事业部,独立报表,独立考核。这个做法在一种情况下有效,新业务的客户、渠道、能力都和主业不同,比如一家男装公司做宠物用品。客户重叠度高的新业务,独立核算会逼着新业务去抢主业的资源,然后被主业掐死。
反面案例是什么样。一家公司做会员制租赁,逻辑是靠租赁把客户留住,再卖新品。独立核算之后,租赁业务背了全部获客成本和仓储成本,两年亏了三千万,被关掉。关掉之后,公司才发现那批租赁客户的新品复购率是普通客户的三倍。这笔账从来没算过。
独立核算还有一个技术问题,收入怎么切。二手业务收进来一件旧衣,付出的券用在新品上,这笔新品的收入算谁的。算给二手,二手业务的报表好看,主业难看;算给主业,二手业务永远亏。多数公司在这件事上选了后者,然后关掉了二手业务。
这件事的答案落在战略层,会计技巧解决不了。把协同收入算给谁,决定了新业务能不能活。要它活,就得把协同算进去;要它死,按独立法人的口径算就行。董事会在讨论独立核算时,先要回答的是这个问题,而不是核算方法。
还有一个门槛很少被提。二手业务要有稳定的货源,货源来自老客户的旧衣,老客户要愿意寄回来。这件事依赖信任和便利,两样都要投,前两年看不出来,第三年才见分晓。
反方观点要摆。有人认为,新业务长期靠主业输血,永远长不大,必须独立核算才能逼出经营能力。这话在一种情况下成立,新业务到了能自己拉客、自己定价的阶段。在这之前独立,等于让一个还在学走路的人自己找饭吃。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第二曲线诊断时,会先做一张共享成本表。横轴是成本项,采购、仓储、客服、零售系统、品牌投放;纵轴是新业务用了多少。每一格标出「可分摊」和「不可分摊」。这张表出来,独立核算的边界就有了,该分的是可分摊的部分,不该分的是品牌和基础设施。
这张表也决定考核怎么设计。共享成本按使用量分摊,品牌投入按项目单独立项,不摊进新业务的损益。这样新业务的报表难看一点,但不会因为分摊规则被误杀。
有三个数今天就能算。第一个是新业务带动的老业务收入,第二个是它占用的共享成本。第三个数要在新业务独立之后才看得见,就是现金缺口。第一个数大于第二个数,新业务是在给主业供血,不该独立核算;第一个数小于第二个数,才轮到谈独立。
边界要说清。如果新业务的客户和主业完全不重叠,共享成本接近于零,独立核算更清楚,也更容易定生死。客户重叠度超过三成的新业务,独立核算之前先把共享成本算明白。
二手业务的收入在二手,利润在新品。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