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日本的 Gyet 与印度的 PDS Limited 签署基本协议,把企划、开发、采购整包交给这家平台型公司。一家日本服装集团,把自己最核心的几段职能交给外部,这个动作在行业里不算新鲜,但它把一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总部还剩下什么。
如果这场决策在总部的一次编制评审会上讨论,前二十分钟大概是这样的。财务先说,外包之后总部可以减三十人,一年省两千万。业务负责人问,那以后谁定开发标准。会议沉默一会儿,有人说可以写进合同。这句话听起来解决了问题,实际上把最难的事推到了三年后。
这不是虚构的桥段。11月10日的协议公开信息说清了范围,企划、开发、采购整包。三件事里,企划和采购可以外包,开发标准能不能外包,是另一个问题。
标准这件事,包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开发标准包含面料的手感、版型的容差、工艺的取舍,这些是在几百个款上磨出来的判断。交给外部公司,他们会按自己的效率逻辑做优化,做出来的东西合格,但不是你的。三年后想收回来,发现公司里已经没有人能说清当初为什么这么定。
那总部该管什么。三件事,定标准、定人、定钱。定标准是产品和工艺的底线,定人是谁来执行和谁来验收,定钱是预算和价格带。三件事之外的执行动作,都可以包出去。
行业里常见的做法是外包之后总部一起瘦身,把标准岗也减掉。这个做法在短期内省钱,在中期内失控。失控的表现藏在责任上,每次出问题都找不到人认,因为标准不在自己手里。
反面案例的路径很清楚。第一年外包,总部减三十人,省两千万。第二年外部公司换了项目团队,新款开发慢了两个月,公司没有任何条款可以约束,因为合同里只写了交付时间,没写标准。第三年重新招人建标准,招回来的还是原来那批人,工资涨了五成。
外包还有一个隐性收益,把固定成本变成变动成本。开发和采购是人力密集的职能,人一旦招进来就是固定成本,订单一少就变成负担。外包之后,成本跟着订单走,行业下行时的抗压能力更强。这个收益在报表上体现为费用率更平,不体现为费用更低。
反方观点要摆。有人认为,服装行业的核心能力就是开发和采购,包出去等于把命交出去。这话在一种情况下成立,公司做的是差异化极强的产品,开发和工艺就是竞争力。做基础款、做贴牌生意的公司,开发和采购本来就可以标准化,包出去反而效率更高。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组织诊断时,会先画一张职能所有权表。横轴是职能,企划、开发、采购、质量、交付;纵轴是三种权利,定标准、做执行、做验收。每一格标出留在内部还是交给外部。这张表填完,总部该管什么就清楚了。常见的填法是,执行全给外部,标准和验收留在内部。
这张表还能防一个坑。很多公司外包之后,把验收也交给了外部,等于自己既不定标准也不查结果。这种情况下,出问题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FDE咨询在这类调整里能补的是「标准可执行」这一层。标准写在文档里是一回事,能不能被系统和外部团队执行是另一回事。一个驻场工程师六周能把开发和质量的判定规则变成可执行的检查项,交付物是一份检查清单,加一套验收数据口径。这样即便执行在外,判断还在内。
有一份合同今天就能翻。把外包合同翻到质量条款那一页,看有没有三条,判定标准、抽检比例、违约后的处理。三条缺一条,这份合同买的是劳务,不是结果。
边界要说清。如果一家公司的产品高度依赖独家工艺,工艺本身就是壁垒,整包出去会丢能力,这时候只该包采购和物流,开发和企划留在内部。
能包出去的是动作,包不出去的是标准。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