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季报出来的那个下午,一间会议室里,屏幕上开着三行数。前三季度营业收入约21.96亿元,同比降1.69%;归母净利润约8763.69万元,同比降13.38%;第三季度单季归母净利润约-4135.66万元。前两季赚的约1.29亿元,被第三季度抹掉了三分之一。
屋里先看的是收入那一行,降1.69%,有人松了口气。第二行是净利润,降13.38%,还有人说这是费用投放的季节性。等到第三行被笔圈出来,前面两句话都失效了。单季亏损四千多万,一个季度就把前三季的利润削掉一小半。
这样的会通常开二十分钟。前十分钟在解释单季为什么亏,后十分钟在排第四季度怎么补。散会时没人提一件事,第四季度按同样的方式再亏一次,全年的利润就只剩一半。
换个顺序看这笔账。第四季度要把全年拉回正增长,先得补上第三季度亏的四千多万,再赚出一份比去年第四季度更多的利润。这道算式里没有捷径,只有旺季的收入和折扣。
单季亏损的位置比幅度要紧。第三季度是淡季,淡季亏钱在服装行业不算新闻;淡季亏掉的钱要靠旺季补回来,这条规律要求旺季的每一块钱都比去年更难赚。收入还在降,补的难度比去年大。
多数人看到-13.38%,会把它当成温和下滑,认为毛利率守住了就算过关。按这个想法走,第四季度会重复第三季度的动作,费用照样铺,货品节奏照样按老日历排。淡季的费用是刚性的,房租、人力、已经签下的推广,一条都不跟着收入降。
前三季收入21.96亿元,单季6.21亿元,同比降2.36%。收入只降这一点,利润却翻负,差距只能用当期铺出去的费用解释。这组数把问题指到费用上,货卖得动,卖出去的货赚不回当期花掉的钱。
见过一家做女装的公司,在淡季加了推广,当季流水涨了,折扣比上一季更深,两个月后当季货品变成存货,第二年春天用更低的价格出清。淡季冲量换来的那点收入,在下一季的价签上还了回去。
也有人认为淡季亏损该忍着,旺季一把赚回来。这个说法在收入还在增长、折扣还能收得住的年份成立。今年收入在降,靠旺季补淡季,等于用更少的收入覆盖同样的固定开销。
费用刚性的来源很具体。网点租约按年签,人力按编制定,推广按季度买断,代言与联名按合同分期确认。这几类支出在签下那天就变成义务,收入降的时候它们不动。淡季的收入基数小,同样的固定开销压在更小的收入上,亏损就被放大。
检验用三个数。第三季度单季的收入费用比,第四季度已经签下、无法回退的费用,去年第四季度单季的净利。三个数并排放,就能算出第四季度需要多少增长才能把全年利润拉回正增长。算出来是负数的时候,管理层就该在旺季之前动手,而不是在年报之前解释。
一条硬标准更直接。淡季单季的亏损额不超过前两季合计利润的两成,超了说明费用没有跟着收入走,先关费用,再谈增长。
淡季的费用开关有两个。一个是投放和推广的开关,一个是货品上新的节奏。前者决定当季现金流,后者决定下一季的折扣深度。AI在这两件事上能做的判断很具体,什么时间点关掉哪一类投放,哪一批货品提前上还是往后压。
货品节奏的错位更隐蔽。淡季上新少,是为了给旺季留出货架位置;淡季上新多,旺季就没有位置。这个判断在选货会上看不出来,要等旺季第一个月的售罄率出来才知道。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种很常见的排法,AI预算全放在设计端,理由是款式多、上新快。吃掉利润最多的一段往往在淡季那三个月的费用开关上,设计端排在它后面。这个顺序排错,钱花得越多,淡季亏得越快。
边界要写清楚。第四季度的旺季收入能同比转正,折扣深度不比去年更深,这条判断就要收回,淡季亏损会被旺季消化。9月行业零售回到正增长1.2%之后,这个条件有了一点可能,但只有一个月的数据,还不足以下结论。
一年赚多少,淡季那三个月先定了一半。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