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者三季报,前三季度营业收入13.28亿元,同比增长39.35%,归母净利润亏损684.8万元,同比下降120.73%。第三季度单季亏损5810万元,同比下降548.91%。公司解释收入增长主要来自芯片业务并表,本期收购上海通途、贝特莱纳入合并范围,芯片业务收入同比增长199.88%。户外业务收入也在增长,但业务调整相关费用投入加大,经营利润同比下降。
一家做户外的公司,收入涨了四成,利润变成了负数。
服装战略咨询公司进场,第一个问题通常会被这样问,是不是买错了。这个问法问偏了。买错不买错,要看买来的东西能不能被现有的组织接住。营收十三亿的公司,同时管户外品牌和两家芯片公司,两套生意的客户、节奏、人才、考核全不一样。
同一张考核表管两种生意,一定有一种被管死。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利润为什么转亏。三个来源摆在一起就清楚了。一是并表带来的收入结构变化,芯片业务的毛利率和户外业务不同,收入涨了,综合毛利率不一定涨。二是业务调整的费用,公司自己说了是费用投入加大。三是减值,前三季度资产减值损失6085万元,同比增加52.47%,公司说是计提的货品减值增加。
第三项最值得追问。货品减值增加,说明卖不动的货在变多,这跟收入涨四成是矛盾的。除非涨的那部分收入来自新并表的业务,老业务的动销在变差。
收入涨的是新买来的,减值提的是原来剩下的。
第二个问题,咨询公司进门先看什么。先看钱是怎么来的。三季报里长期借款从7000万元增加到3.02亿元,增长332.01%,公司说主要是新增并购贷。并购贷意味着这笔收购是借钱做的,利息要还,还款要靠被收购方的现金流。如果被收购方还在投入期,还钱的压力就落到了老业务身上。
再看两套生意的考核。芯片业务的负责人考核什么,户外业务的负责人考核什么,两条线的奖金池是不是同一个。这些问题的答案决定了资源往哪流。多数集团在并购第一年犯的错,是用同一套利润指标管两个处于不同阶段的业务,结果是新业务不敢投,老业务被抽血。
第三个问题,老业务该不该继续投。答案取决于一件事,户外业务的经营利润是被新业务拖累,还是自己也在退。这两种情况的处理完全不同。如果是被拖累,要动的是集团层面的资源分配和考核;如果是自己在退,要动的是品牌和产品,跟并购没关系。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家营收五十亿的集团,收购了一个新业务之后,集团层面的月度经营会从两小时变成四小时,因为两套生意的语言不通。会开得越长,决策越慢,老业务的反应速度跟着掉。这件事在报表上看不见,在半年后的份额上看得见。
并购真正的成本,是决策速度。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还要往下走一层。服装战略咨询公司看这类案子,会算一笔很具体的账,被收购方三年内的现金流能不能覆盖并购贷的利息和本金。能覆盖,这笔交易是资产;不能覆盖,它是把老业务的现金流转成了新业务的投入,本质是一次再融资。
这笔账算清楚,才知道该不该给新业务设独立考核。独立核算的意义是让集团看清楚谁在赚钱、谁在花钱,自负盈亏只是形式。看不到这一层,集团就只能在年底看一个合并数字,然后凭感觉分配下一年的预算。
给董事长一个可以当场核的检验,三件事。并购贷的还款计划表跟被收购方的现金流预测放在一起看,缺口多大;两套业务的考核指标列在一起,看有没有一条是共用的;并购后第一次集团经营会开了几个小时,比并购前多了多少。第三件事最容易被忽略,也最能说明整合的真实进度。
边界也要说。年营收二十亿以下、主业还在爬坡的公司,不要用并购去做第二曲线,组织和现金都撑不住两套生意。这个阶段该做的是把最小经营单元跑通,等现金流转正再看外面。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