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日,Joyful(Bangladesh)Garment与孟加拉出口加工区管理局在达卡签下土地租赁协议,投资600万美元在吉大港出口加工区做高端外套。厂房用的是原Siam's Superior的旧资产,那家公司在2024年8月停产,管理局按程序拍卖机器与设施,Joyful以最高价中标并经总理府批准接手。
规划年产能250万件,产品是猎装、防水功能外套、风衣、羽绒服、滑雪服,出口欧盟、英国、美国、日本,用工2230人,计划2027年3月完成改造投产。
六百万美元买下一处停产的资产,两年后重新开工。这笔账值得中国代工企业看一眼。
这笔投资的关键不在价格,在这处资产的资质。出口加工区的位置、现成的厂房、已经跑过的用工记录,三样东西省下了两年的时间和一笔审批成本。买资产买的是时间。
「我们做了二十年代工,想往品牌走,怎么走。」这是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被问过的问题。问这话的老板,多数心里想的是做一个自己的牌子,投广告、铺渠道、请代言人。这条路过去十年里成功的不多,因为它要求的能力跟代工完全不重叠。
代工的能力是把别人的设计做出来,品牌的能力是让别人买你的设计。两件事之间隔着十年时间和一批人,钱只是其中最小的一样。
从代工到品牌,中间隔着一整个组织,这一步跨不过去。
Joyful走的不是这条路。它买下的是一处已经停产的资产,做的是同一件事的升级版,从做中低端代工,转做高端外套的代工。产品从普通外套变成防水功能外套、滑雪服,客户从价格敏感型变成品牌型,同样还是代工,毛利率完全不同。
这条路的逻辑是往价值链的上游走一步,不跳到下游去。
上游和下游的区别,在于客户是谁。往上游走,客户还是品牌,只是要求更高;往下游走,客户变成消费者,要建渠道、建品牌、建团队。前者是能力升级,后者是身份转换。能力升级的失败率远低于身份转换。
能力升级也有代价。高端外套的门槛在工艺和认证,防水、透湿、耐寒这些指标要做测试、要拿认证,客户验厂要过,员工要重新培训。600万美元投进去,前两年大概率不赚钱。
升级的钱,要花在能被客户验证的地方。
反过来看,也有代工企业直接跳去做品牌,做得不错的。它们通常在某个细分品类里有独特工艺,比如户外功能性面料、比如无缝内衣。工艺独特性给了它们定价权,定价权撑起了品牌。没有工艺独特性的代工企业做品牌,只能拼价格,拼不过平台的流量成本。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会把代工企业的升级路径拆成三条。第一条是往高端客户走,同样代工,服务更贵的品牌。第二条是往开发端走,收设计费、收打样费,从代工变共研。第三条是往自有品牌走,直接面对消费者。三条路的投入、周期、失败率完全不同。
第一条最容易,第三条最难,中间那条最容易被忽略。
第二条路最容易被忽略,因为它不出现在任何一份战略规划里。可它的现金流最好,客户付的是服务费,不占资金,不压账期。一家代工企业如果能把开发能力卖给客户,毛利率能提高五到八个点。
有人会说,客户不会为开发付费,他们把这部分当免费服务。这个判断在低端客户里成立,在高价品牌里不成立。品牌方最缺的就是能跟他们一起开发的供应商,愿意为这个能力付钱。
给董事长一个可以当场核的检验,问三个问题。前五大客户里,有没有一家愿意为开发单独付费;产品结构里,高端品类的收入占比今年比去年高还是低;明年计划投的钱,有多少花在能被客户验证的能力上。三个问题里有两个答不上来,说明还在用老办法做老生意。
边界也要说。年营收五亿以下、客户高度集中的代工企业,先守住现有客户,谈升级太早。升级需要现金和时间,两样都没有的时候,先活着。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