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姿股份三季报,前三季度营业收入同比增长8.81%,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79.45%。收入在涨,利润跌了八成。
跌幅的来源公司说得很清楚,去年同期处置若羽臣股票确认了超过8亿元投资收益,今年没有这笔,基数太高。剔除这个影响,扣非净利润同比增长51.72%。
一个跌八成,一个涨五成,同一家公司,两个方向。
这就是并购和投资类公司最常见的报表困境,账面利润跟着一次性收益走,经营利润藏在下面。
「我们去年并购了一家公司,今年并表,利润掉了一半,董事会问我怎么回事。」这是一位营收三十亿的服装集团董事长在电话里说的。他的困惑很典型,并购第一年,利润到底该怎么看。
并购第一年的利润表,几乎一定难看。原因有三个,中介费用、整合费用、以及被收购方在交割前的保守计提。三项都落在第一年,第二年会轻很多。
第一年的利润,说明不了这笔交易的好坏。
该看的是三件事。第一件是被收购方的收入有没有掉,掉了说明客户在流失。第二件是核心团队有没有走,走了说明整合出了问题。第三件是协同订单有没有出现,没有说明买的只是一个独立公司,不是一块业务。
三件事里,协同订单最难,也最能说明问题。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会把并购第一年的考核拆成两套账。一套是会计账,按准则合并,该提的提,该摊的摊。一套是经营账,把一次性因素全部剔掉,看两家公司合起来的主业赚了多少钱。
两套账分开,董事会才不会在第一年被会计数字带偏。
朗姿这个案子给出的启示是另一层。它的利润跌幅来自去年的高基数,而高基数来自一笔股票处置收益。这类收益在服装企业里越来越常见,因为主业回报低,钱就往投资收益走。
投资收益能救一年的利润,救不了三年的估值。
有人会说,投资也是经营的一部分,为什么不能算。这个说法在投资公司里成立,在产业公司里不成立。产业公司的估值锚是主业利润,投资收益的稳定性差,市场给不了高倍数。
回看并购第一年的考核,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点,是商誉。并购形成的商誉不摊销,只做减值测试。这意味着第一年不难看,第三年可能一次性难看你一大笔。判断标准是被收购方的实际经营有没有达到收购时的假设,差得远,商誉就要提。
商誉的账单不会消失,只会推迟。三年一次的减值测试,是这笔账唯一的检查点。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家公司并购三年后一次性计提商誉减值4亿多元,把前三年的利润全吐了回去。董事长的说法是当时没想到行业会变这么快。这句话的背后是收购时的假设没有人复核。
并购第一年最该做的一件事,是把收购时的假设写成一张表,每年核一次。收入增速、毛利率、客户留存,三项对上,商誉就安全;对不上,早提比晚提好。
给董事长一个可以当场核的检验,三张表。被收购方交割前后各一年的收入与毛利率对比;核心团队的留任名单和期限;收购时假设的三项指标,今年实际完成了多少。三张表里有一张对不上,这笔交易的整合就没完成。再说回朗姿这个案子。投资收益拉高基数,这件事在集团层面会重复发生,因为服装企业手里普遍有股权资产。每年的利润里有多少来自这类资产,董事会要单独看一眼。
三张表之外还有一问,被收购方的负责人今年有没有主动提过一次资源需求,没有,说明他已经被边缘化。人被边缘化,业务一般会跟着走,只是慢半年。
边界也要说。小额参股、不参与经营的财务投资,不必按这套标准考核,看回报率就够了。产业整合的考核,只适用于自己下场管的那类标的,其他的交给投资团队看回报。两套体系混用,两边的负责人都不会认账。财务投资看回报,产业整合看协同,两套账不能混着记。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