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日,荷兰 HVEG 集团宣布收购德国品牌 FYNCH-HATTON。这个品牌1998年创立,在50多个国家有3000多个销售点,原本以男装为主,已经扩到女装与生活方式品类,定位可负担的高端。收购完成后 HVEG 约有700名员工,2026年合并营收预计约3.7亿欧元。集团原本做私有标签业务,这次是它买品牌这条路上的一步,官方写明的协同点是采购、物流、信息技术、财务、人力与可持续。
一家做代工底盘的公司,用十年时间买成一个品牌组合,这个案子可以拿来回答一个具体问题,选战略咨询公司该看什么。
看它有没有在同一个行业里做过决策。HVEG 买的每一个品牌都在它熟悉的品类里,采购、物流、信息系统可以共用,买回来就能降成本。咨询公司也一样,一份方案如果在别的行业成立、在你的行业里没做过,它给你的第一个月就是学习期,学费你出。
看它的方法论落到哪一层。落到战略层的,交给你的是三句话和一张图;落到组织层的,交给你的是谁向谁汇报、谁被考核;落到系统层的,交给你的是流程和表单。三层里最有价值的是第二层,因为战略谁都说得出来,组织改不动,战略就是纸。判断方法很直接,问它上一个项目改了什么人的考核。
看它是驻场还是交报告。驻场意味着它要面对你公司里那些不愿意改的人,交报告意味着它只需要说服你一个人。前者贵,后者便宜,效果差在落地率上。
看它的收费绑不绑结果。绑结果的项目,咨询方会主动把目标写细,因为写不清楚它自己拿不到钱;不绑结果的项目,目标通常写成提升管理水平这类没法验收的话。
看它有没有交接安排。项目结束时,谁接手、接什么、怎么验,这三件事必须在合同里写清。没有交接的项目,做完三个月就打回原形,这一条的责任在买方,不在咨询方。
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看它派谁来。提案阶段来的是合伙人,做项目的是刚入行的顾问,这个落差在行业里很常见。合同里写明驻场人员名单、每个人的投入比例、替换需要什么条件,是最省事的一道保险。一家机构如果连这个都不肯写,说明它准备把项目交给最便宜的人。
看它敢不敢说不。一个只会说对的咨询方,价值有限。敢说这个项目不该做、这个目标定得不现实、这个组织架构撑不起这个战略的,才可能在关键时刻替你挡一次错。
这六条背后是一个判断。选咨询公司选的是判断力,判断力只有在它愿意承担后果的时候才会出现。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次招标,五家机构来提案,四家讲的是行业趋势,一家讲的是这家公司去年关掉的四十个网点为什么关错了。中标的是那一家,报价最低的那家没中。
反方的观点也存在。有人说咨询公司都一样,讲的都是那套框架,选便宜的就行。这话在项目目标清晰、只需要外部人手的时候成立,比如做一次市场调研、做一份对标分析。涉及组织调整、考核重设、战略取舍的项目不成立,因为这些项目的产出是一个决定,决定错了,省下的咨询费不够赔。
边界在于企业自己的阶段。年营收十亿以内、老板亲自抓经营的公司,外部咨询的价值主要在提供行业参照,不需要深度介入;过了三十亿,决策层和一线隔了三层,外部视角才有用。
可以当场核的检验有三个动作,让对方说出上一个项目改过谁的考核、拿出一个和你同品类的案例、写下项目结束时谁接手。三个动作里有一个答不上来,这家机构在你的项目上大概率只会交一份报告,钱花得再多也换不回一个决定。
选咨询公司这件事,最后选的是一个愿意在你公司里待够时间、并且敢说难听话的人。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