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日,瑞典服装集团 Kappahl 宣布,二手童装从今年秋季起进入瑞典、挪威、芬兰的全部零售点,数量超过300家,顾客可以把家里的旧衣交回店里寄售。这个集团2022年开始做二手,2026年夏天收购了二手连锁 Arkivet 的多数股权,英国 Newbie 的点以 Pre-loved 的名义运营。
收旧衣服这件事,看起来像环保姿态,落到经营上是三件很实际的事。
第一件,收旧衣是不是赔本。单看回收业务,多数公司是赔的,人工、清洗、鉴定、上架,成本高于售价。划算的地方在回流,顾客为了交旧衣走进店里,顺手带走一件新的,这个转化率决定了这门生意值不值。
第二件,二手会不会吃掉新品。这是内部最常见的反对意见。真实情况取决于定价,二手价格定在新品的三到四折,服务的是价格敏感的人群,这批人本来也不会买新品;定到六折,就开始抢自己的生意。Kappahl 做童装二手,童装的特殊性在于孩子长得快,一件衣服穿一季,二手需求天然存在。
第三件,老客户凭什么回来。会员体系做了十年,短信发了无数次,打开率一年比一年低。二手回收给了顾客一个非促销的理由回来,这个理由比打折健康,因为它不损伤价格体系。
三件事背后有一个共同点。老客户流失多数出在关系上,产品反倒还好。关系靠交易维持,交易停下来,关系就淡了。品牌要做的,是制造一些不以成交为前提的接触点。
接触点这个词听着轻,做起来是组织问题。谁负责联系沉睡客户、这项工作占他多少考核、花掉的成本记在哪个部门,三件事不定,这件事就没人做。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问过一家女装公司的会员数据,三年前的客户里还有多少人一年内买过一次。答案是不到两成。再问,那些没再买的人,公司有没有联系过,答案是没有,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每个月发一张券。
这就说到了 FDE 咨询能做的事。FDE 是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前沿部署工程师,Palantir 大约二十年前把这个偏解决方案的工程角色改成了这个名字,2025到2026年 OpenAI、Anthropic、AWS、Google DeepMind 都在招,国内岗位需求今年增长超过800%,驻场报价已出现一人一天一万元。它进场做的事是把沉睡客户分群,让每一次接触有由头。
分群不靠年龄性别这类标签,靠行为。买过一次就不再来的、只在大促买的、只买某个品类的、退货次数多的,四类人对应四种接触方式。第一类更该收到新品信息,第二类要的是正价权益。第三类靠品类扩展打动,第四类需要尺码帮助。
这套东西要跑起来,前提是数据能打通。线下的会员卡、线上的订单、客服的记录、售后的工单,四处数据在多数公司里各存一份。FDE 先把它们合并成一个人一个档案,再按行为打标签。
收费按人天,四到六周。和企业自己的会员部门怎么分工,FDE 出分群规则与触达工具,会员部门出内容与节奏。
反方的观点也站得住。有人说老客户维护是慢功夫,见效太慢,不如投流拉新。这话在获客成本还低的时候成立。获客成本涨到两三百块一个人的时候不成立,因为拉来的人留存率低,钱花完就没了。
边界在品类。复购周期短的品类,比如内衣、童装、基础款,老客户维护的回报最高;婚纱、礼服这类一次性购买的品类,老客户的价值在转介绍,不在复购。
可以当场核的检验有三个数,三年前客户的一年内复购率、沉睡客户的占比、每个客户的年度接触次数。第一个低于三成、第二个超过一半、第三个只有促销那几次,说明这家公司跟老客户的关系只剩下打折这一件事。三个数在多数公司都拿得出来,难的是敢不敢看,看完了敢不敢承认。
留住老客户靠的是让他有一个不用买东西也能来的理由,优惠只是加速器。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