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旧金山的 Everful 宣布完成4850万美元A轮,Vertex Ventures 东南亚与印度基金、January Capital 领投,Square Peg 与 Lightspeed 跟投。这家公司成立不到两年半,现在每月向六十多个国家发出五百万件以上商品,合作的三万多家厂都经过审核,目录里有两千多万个单品,年底年化收入预计达到一亿美元。全公司七十人,四十五个在研发。
它替谁省了钱。
替海外中小零售商。过去一个在德州开两家店的老板想从中国进货,要么去展会,要么找中间商,起订量动辄上千件,压一批货卖不掉就亏。现在他可以在网页上选款,最低几十件,货直接发到他手上。
省下的不只是钱,是「不敢试」这件事。起订量降下来,一个款卖不动,损失是几百美元,不是几万美元。
三万家的产能怎么管。
靠打分。这套系统给每个厂持续打分,依据是它自己的验厂与验货数据。分数决定这个厂能拿到什么单。厂要拿单,就得让分数好看,这是一个自动的约束机制,比人工审核便宜得多。
这套机制的软肋在数据来源。分数只反映这家公司自己看到的部分,看不到的报价、账期、旺季让单,全在桌面下。所以平台能做到的是筛掉明显不合格的,筛不出最好的。
服装企业该怕还是该用。
先说怕的那部分。中间商被替代,这是真的。过去一单生意要经过外贸公司、香港代理、驻厂跟单,现在这些环节被一个网页加几个AI agents 承担了。靠信息差吃饭的贸易公司,日子会越来越难过。
再说该用的那部分。对中国的厂来说,这是一个新的获客通道。它带来的是碎片化的单,一单几百件,利润薄但周转快。接这类单的能力,与接大客户的能力不是一回事。
接碎片单要三样东西。报价要快,二十四小时内给不出价格,客户就走了。小批量要能拼,几十件的单要拼到一条产线上。交期要稳,说十天就是十天。
这三样里最难的是拼单。能不能把小单拼成大批量,决定单位成本。这件事靠的是排程能力与人情,软件只负责把单送过来。平台能给你单,拼不起来还是亏。
也有反方观点。有人说,这类平台最终会像早年的B2B黄页一样,热闹几年就沉下去,因为服装生意的核心是关系与信任,不是目录。这话在高端订单里成立。一笔几十万件的单,客户一定要来看厂、要看财报、要谈账期,平台替代不了。
在中低端、快反、小批量这一段,反方不成立。这一段客户要的就是快和便宜,谁能把交期说准,谁就赢。
希纪在给服装企业做增长诊断时,见过一类企业在这类平台上赚到钱。它们的共同点是响应最快,价格排在第二。客户上午发需求,下午收到报价单与三张实拍图,第二天寄出样衣。这套响应能力,靠的是内部把报价、打样、寄样三个动作压到一天内完成。
压不下去的企业,上了平台也是陪跑。
这背后还有一个组织问题。接碎片单要求报价权下放,业务员得能当场给价。多数公司的报价要三级审批,走完一天过去了。把报价权放给一线,配一个浮动区间与事后抽查,响应速度立刻不一样。
董事长可以当场核三个数。从收到询盘到给出报价,平均几小时。一百件以下的单,接不接,接了亏不亏。小单的准时交付率,是多少。
有一个边界。这类平台对做标准品的厂有利,对做复杂工艺的厂不利。一件要求手工刺绣的外套,客户不会在网页上下单。做复杂工艺的企业,该做的是把自己的工艺讲清楚,让客户愿意为它多等两周。
这家公司还有一个数字值得看。七十个人管着每月五百万件货,人均七万件。这个效率在中国的外贸公司里几乎不可能,因为外贸公司的人均产出被沟通吃掉。它做到这个数,靠的是把沟通变成系统。
三万家的产能摆在一个网页上,听着像技术的胜利。变化在需求端,那些过去不够格下单的小买家,现在有资格了。
希纪 · 服装产业观察